在医院外简单地吃了些东西，三人回到了病房，病房里，李月芹仍然在昏睡之中，杜少迁魂不守舍，只是握着李月芹的手发呆，杜自强连喊了几声才反应过来。

杜自强将打包的饭菜端给他，他神情木然地扒了几口，又放了回去，杜自强道：“爸，你再吃点吧。”

杜少迁哽咽道：“月芹她病成这样，我吃不下啊。”

杜自强就想发火，怪他当年行事荒唐，白羽拉了下他的衣袖，微微摇了摇头，在白羽看来，杜少迁已经改过自新了，这些年专心打理生意，对待他母子俩也算尽心，这时更是看得出，他对杜母用情颇深，身为人子，实再是不该诽议大人之过。

杜自强叹了一口气：“爸，你吃些东西，先去把店里的事安排好吧，这兵荒马乱的，下面还有那么多人指着咱家的餐馆过日子，你现在守着妈也没用。”

“光是你守着？你没问题吧？”杜少迁迟疑一下。

“我会好好守着妈，爸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让妈有事的。”

等杜少迁离开，杜自强看着面色蜡黄，昏迷中犹自蹙眉的母亲，眼睛又有些发红：“羽哥，怎么办？”

白羽道：“你也是修炼了些时日了，怎么这么沉不住气？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！你是信不过我么？”

杜自强道：“信是信得过羽哥你，只是，只是太心疼我妈了。”

白羽走到床边，杜自强连忙抬来椅子，忐忑不安地看着白羽，白羽无奈地摇摇头，坐了下来。

白羽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李月芹脉门之上。

目前他在现实世界的境界，已通三脉，五脉齐全才算修习五蕴诀小成，同时也算是筑基成功，但炼气中期已有真气离体的能力，直接接触传导真气更是轻而易兴举，且真气之中带了自己的神识之力，有探查瞑视之能。

白羽闭着眼，一股真气由脉门透入。

白羽修行五蕴诀之初便选的是土属脾经，想的就是以地球的地脉元气，供自己修行五蕴诀是绰绰有余，以土生金，第二道脉络便修行的肺经，肺经在前些时日已然完成修炼，却是以金生水，修行水属肾经；五蕴诀有一个极大的特点就是可将自己的真气显现出特定的属性，虽然水属肾经还没完全修成，但这时模拟水属的柔和、洁净之力却没有什么问题。

此时李月芹处于昏迷之中，体内后天生气混乱，无神识引领，只是这里一团、那里一堆，堪堪维持住了李月芹的生存，但却由于内腑重大病变导致后天生气渐渐衰弱，等到这些后天生气耗尽，就是灯尽油枯、人死灯灭的后果；《吕氏春秋·尽数》：流水不腐，户枢不蠹，这静止的后天生气各有统属，需要在身体内流动才能产生一系的变化，以维持躯体的正常运作，白羽的真气一进入李月芹狭窄经脉中，就感觉到那无力的生气中，大量浑浊的存在被自己的水属真气稀释掉。

白羽轻轻推动着这些并不活跃的后天生气往前运行，这和所谓的打通经脉有所不同，又有相同之处，武林高手那种打通经脉的原理，白羽也知道，那是一边重建经脉一边使经脉更加通畅，所以，武侠小说里那些给主角打通经脉的高手，事毕大多都是和丢了半条命一样，无它，耗费太大，而白羽现在进行的却只是让这些生气活动起来，消耗并不是那么大。

唯一的问题就是，白羽真气探入后，在推动这些生气的时候，高质量的真气，和普通人的生气却会产生置换作用，也就是说，这些生气中的杂质，会被白羽的真气带入体内，不过对于白羽来说，只是需要些时间，将这些杂质———也就是毒、病、燥、寒之类的不好的东西给消除掉。

肉眼可见的，李月芹的脸色竟稍有了些起色，白羽每晚跑到江河之旁吸收那水之精华炼为己用，对于李月芹身上疾劳所致的病痛来说，这水属真气简直就是灵丹妙药一样见效奇快。

见到母亲脸色开始变好，连紧蹙的眉头似乎也有打开的样子，杜自强心中对白羽狂谢了数百次，而旁边的华五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
这个白羽很能打、又会些制药的手段、人也老气横秋没错，但她心中只以为他就是不知道那里找到或是传承了些药方而已，若说到治病，华五也不是没见过保健组那些国医圣手，但是，这种搭搭脉就立杆见影的让患者发生变化的，那是从来也没见过的。

“呼……”白羽吐出一口长气，屋里传来一股奇特的味道，华五皱了皱眉，那说不上是臭气，但却充满了腐朽和……死亡的味道？

“强哥，开窗户透一下气。”白羽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这并不是疲惫导致的，而是他将李月芹体内生气粗略置换了一遍，那些不健康的杂质，全进了他的身体，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地让李月芹的身体能向好的方向转变——这点那位崔主任没说错，肾脏功能的衰退甚至缺失，会导致患者健康指数快速恶化，会拖得全身性的脏器衰竭，白羽现在所做的事，就是让别的脏器有一个健康的环境，他这样的置换，效果远超透析，其实透析干的也就是这个事。
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进来了四五个医生。

“你们是病人家属？”其中一个医生看着三人，皱眉道。

“谁开的窗户？病人身体虚弱，受不得风你们不知道么？”

华五对着其中一个长者招呼道：

“康院长，您好！我是华家的老五。”

“知道，刚才太医寺的梵太医给我打了招呼，这安排……华姑娘还满意么？”那康院长须眉皆白，颇有些道骨仙风的名医风范，这时和颜悦色的回答道。

“非常感谢，康院长费心了。”华五诚恳地说道，虽然她是京都的大家子弟，但面对这种活人无数的老医生，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。

康院长看了看床上的李月芹，却觉得患者的脸色很好，并不像先前听到的，因为肾衰竭导致体内一系列的变化昏迷垂危的样子？难不成是故意夸大病情，这不是占用医疗资源么？他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。

他拿起床脚上的病情卡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李月芹的脸色。

“病历本、诊断书。”

崔主任本来就跟在后面，这时连忙将相关资料递了过来。

康院长看了看数据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瞎胡闹，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？”

崔主任一怔：“院长，有什么问题么？”

康院长没搭理他，将手指放在了李月芹的脉门上，却觉得脉像沉稳有力……见鬼。

虽然康院长是国朝定鼎以来，第一批远渡重洋归国的西医师，但听脉的能力还是有的，而且他们这一批西医师，并不象后来的医生对国医进行了全盘否定，甚至很多都是国、西结合的大家。

“有什么问题？你们在诊断患者病情的时候，应该尽量的审慎一些啊！尿毒症晚期……生命体征不是这样的。”康院长涵养很好，虽然心中很不满意，但却没有动怒的样子。

“咦？这个小朋友，你有什么不舒服么？”康院长忽然看到白羽的脸色。

康院长也算是精擅国医，虽然达不到国手的程度，但多年的行医经验，望闻问切已经成了本能，康院长从白羽的脸色上看出来，这人分明是疾病缠身，命不久矣的样子。

白羽微笑道：“康院长，我没什么不舒服的，很好。”

药医不死病，佛渡有缘人，康院长久经世情，自然不会强拉着病人说，你有多危险，浅浅提醒一句，患者不听，那只能说二人无缘。

正说着，李月芹咳嗽一声，悠悠醒来。

“这……这里是哪儿啊？”李月芹疑惑地看着周围，旁边的仪器，这些人的衣着……自己在医院里？

“妈！你醒了？”杜自强喜道。

“小强，怎么回事？我到医院里了？”李月芹手上一阵刺痛，低头，才看见原来是正在输液。

“妈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杜自强关切地说道。

“怎么样？很好啊？”李月芹觉得莫名其妙，现在什么都舒服，哪有什么难受的。

康院长回头对华五道：“华家小姑娘，看来患者情况不错，能不能借一步说话？”

几人鱼贯而出。

李月芹小声道：“儿子，这……发生什么了？怎么我在医院里？这住院可不少花钱吧？咱们……要不？这就回去吧？”

杜自强含湖道：“妈，你就是劳累过度了……”听到母亲说出院，立马警惕道：“花不了多少钱，就算没个什么，修养一下不是挺好的么？”

李月芹笑骂道：“哪有没事跑到医院休养的？儿子，你老实跟我说，我……不是那什么……癌吧？”

杜自强一愣：“怎么可能是癌！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杜自强道：“就是劳累过度，导至急性的内脏功能衰竭，必须要好好休息。”

“……”

杜自强在病房湖弄李月芹不提，康院长和华五、白羽到了一间小接待室。

“崔主任，病患倒底是什么情况，你们是不是误诊了？”康院长捏了捏眉心很郑重的问崔主任。

崔主任苦笑道：“康院长，我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医生了，不是那种拿病患开玩笑的人，请您相信我的职业操守，而且，如果真是的我们出现了误诊，那不是某个人的问题，而是咱们院整个系统的问题：心肺、血液、泌尿、内分泌……，都出问题，导致误诊，这种可能性几乎接近于无。”

康院长叹了一口气：“但病人现在的状况……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，我想问一下，她是吃了什么仙丹么？真的有仙丹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