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若是我，也要待她好。”

林乔玥想起希止那张脸来，便不自觉地说了句，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，干干净净的，高贵的女孩，哪里像她，还未开始就葬送了自己的名声。

外头的传言她不去听也知道，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家，急不可耐地进了千岁府的门，求他疼自己，哪有这样的贵女？

“那奴婢可不这样，奴婢还是想对咱们家姑娘好的。”

秋霜笑呵呵地说了句。

“姑娘快些睡下吧，明日怕是又要下雪，过些天就是腊八了。”
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林乔玥躺在床上，等到房间都安静下来，她才睁开眼睛。

外头没有月光，需要好一阵才能适应黑暗。

她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，满脑子想着的是如果林山那边不行，她要怎么在半个月内搞到灵芝。

汇聚天下好东西的地方，或许，还有一个人可能有。

想着，林乔玥双手陡然紧握成拳。

那年也是冬天吧，一场大雪，铺天盖地，姨母突然咳血，鲜红的，一盆盆血水被往外端，太医还未到，皇上姨父去了盈妃那里，凤仪宫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，却依旧冷清得很。

姨母拽着她的手，微微发凉，她瞧着她，眉眼都带着笑容，哪怕脸色苍白，却也是世上最温柔的人。

“小玥儿，待会儿，姨母会让人送你回家，回了家之后，好生照顾你母亲，记住，别进宫，也别来寻姨母。带着你母亲，好生活下去。”

“为何不能进宫？”

“因为姨母已经不在宫里了，小玥儿进来，姨母怕你被欺负了去。”

“姨母要去哪里？小玥儿以后去哪里找姨母？”

当时，林乔玥看到皇后陡然伤神的脸，那巨大的悲伤，随着她年岁增长，感知也越来越清晰。

林乔玥没有得到回复，因为她很快就被人送到了林家。

从此，她再也没见过姨母，也再没见过姨父，哦，不，现在应该说是皇上。

时光荏冉，一晃九年了。

姨母离开后，她还未来得及悲伤，林家就添了新人，不曾敲锣打鼓，也没有三书六礼，但那个女人要求府上的人都唤她夫人，她带来的女孩抢了她的新衣服，抢了她的新首饰……

不知不觉，林乔玥熟睡过去，只留下鬓间的泪，悄无声息。

第二日，果真下了场大雪。

石平说大人要忙着宫中腊八的事情，怕是有段时间不会回来住了。

林乔玥知道的，腊八是个大日子，皇宫中也会热闹一番，她曾经只觉得好玩，却从来不曾想，这些好玩都是无数人日夜不休挖空心思准备的。

“平叔，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“自然是可以的。奴才这就去……”

“不用安排了，让秋霜姐姐跟着我就好，想去买些地瓜，也买些丝线。”

下雪了，她想吃烤地瓜。

那是娘亲还没疯的时候，经常烤给她吃的。

其实……她也只吃了一年不到。

石平也不知林乔玥想到了什么，只觉得这女娃怎么突然伤感起来，便以为她身上是没有银两，又不好意思说，忙把自己身上的钱袋子掏出来，“好孩子，你先拿着，回头若是不够，让秋霜给记账上。”

林乔玥手上突然被塞了沉甸甸的钱袋子，陡然回过神来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平叔，用不了这么多的”

“那就多买点，也买些首饰什么的，府上不缺这点银钱。放心，都是走公账。”

林乔玥被石平的话给逗笑，方才的阴郁也都一扫而空，只剩下无限的温暖，这千岁府上的人怎么都这么好？

除了千丞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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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见雪小了点，林乔玥就带着秋霜一起出了门。

下雪天街道上的人少，因此，不论去哪家店，都被十分热情的接待。

她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段，却没想到还是遇到了熟人。

“哟……原来是林乔玥啊。怎么？去千岁府的日子好过了吗？竟也有银钱买这些东西了。”

讽刺的声音传来，林乔玥回头看了眼。

林乔夕的朋友罗紫柒。

父亲是兵部主事，在林山的手下当差，因此她与林乔夕关系极好，经常到林家玩，也没少跟着一起欺负她。

虽然最后都被林乔玥给整回去了。

“怎么？发达了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换了吗？你那个青儿呢？啧啧啧……”

“放尊重些。”

林乔玥声音澹澹地说了句。

罗紫柒嗤笑了声，她视线落在林乔玥手上，愣了一下，立即把她手里样式抢了过来，“这线？也是你能用的？还有这缎子！你该不会是要给九千岁做衣服吧？”

见林乔玥不说话，她越发嚣张了，“看来最近传闻都是真的！你还未及笄，就想着勾搭男人，甚至主动献身，林乔玥，我当真是小瞧了你犯~贱的能耐！那可是你姐姐的未婚夫，是皇上亲自赐婚的！呵……贱~货！”

罗紫柒把林乔玥手上的东西一甩，声音尖锐的说了句，言语中尽是鄙夷。

一旁的掌柜小厮们都看了过来，零星的几个顾客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，林乔玥娇俏的脸上陡然扬起一抹笑，“罗小姐可知道圣旨上写的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林家嫡女！我母亲是我父亲明媒正娶进门的，我就是林家嫡女，难不成，罗小姐是在质疑圣上的圣旨吗？”

罗紫柒脸色勐地一白，“你胡说！我没有！”

“不然你这是何意？”

“我只是……你什么时候是林家嫡女了？嫡女分明是乔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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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……林乔夕压根就不是我父亲的孩子，何来的嫡女一说？再说了，我父亲何时说过要将宁氏抬为平妻或者要将我母亲贬为妾？”

林乔玥冷笑了声。

林山胆小如鼠，他虽面上已经让宁氏成为林家主母，府上丫鬟小厮也都这么伺候着，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正规的程序，也不过是大家不去细究罢了。

林乔夕平日里以嫡女自居，京城的贵人们大多健忘，也不会去管这闲事。

“你……那又如何？你左右不过是没及笄就跑到人家家里去住着，鬼知道你与九千岁之间有什么，不知廉耻。”

林乔玥笑了，“那你是觉得，九千岁会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吗？”

“说话可要当心哦，别回头被割了舌头。”

她好心提醒了句，罗紫柒脸色陡然惨白。